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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96章 懈怠斩断探索再持续(第1页)

风从高台边掠过,吹得火堆噼啪作响,余烬跳了两下,熄了。

昨夜那场梦来得猛,去得也快。天刚亮,营地又回到了老样子——不是死气沉沉,但也没多热乎。有人起得迟,装备交得慢;两个布阵的弟子演练时走神,差点把灵流导反了,炸了半片石墙。方浩蹲在角落啃干粮,一口咬下去满嘴渣,像在嚼自己这趟探索的心路历程:开头香,中间硬,现在只剩咽的份儿。

他没说话,只把名单记在心里。

晌午,楚轻狂来了,肩上扛着剑,人还没到,话先砸过来:“你这帮人,劲头跟泡面似的,三分钟就软。”

方浩抬头,嘴里还叼着半截饼:“那你煮一锅呗?加个蛋那种。”

“我不做饭,我破障。”楚轻狂抽出剑,剑身银光一闪,嗡鸣如蜂群振翅,“凡心蒙尘,剑可斩之。”

话音落,他手腕一抖,剑未出鞘,剑灵却已离体,化作一道流光扫过人群。几个正低头磨法器的弟子猛地一晃,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,额角渗出血丝,脸色发白。

“咳……”一人跪地干呕,嗓子里像堵了灰。

“别怕。”方浩站起身,走到那人面前蹲下,“那是你心里想‘算了’的那口气,被他抽出来了。”

众人静下来,眼神复杂。有人羞愧低头,有人愤然抬头:“我们不是不想走,是……不知道走到哪儿才算完。”
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方浩拍拍裤子站起来,“但我更知道,站在这儿发愣,答案不会自己蹦出来。”

楚轻狂收剑入鞘,难得没接话茬算吉时,反而盘腿坐下,背靠一块石头:“我以前打架前都翻黄历。后来发现,敌人哪管你今天宜不宜动土?该上的时候,就得上。”

一个战修低声开口:“我爹娘还在老家种田,他们不知道我走了多远……我怕回不去,也怕他们等太久。”

“那就写信。”方浩说,“回头我让后勤队捎出去,大不了贴灵符加速,飞鸽传书升级成飞剑传纸条。”

另一人苦笑:“我资质差,拖后腿,总觉得自己不该在这儿。”

“谁规定非得天才才能探路?”楚轻狂瞥他一眼,“我入门时考核倒数第三,师父说我这辈子最多炼个剑穗。现在我剑穗是没了,剑还在。”

笑声从人群里冒出来一点,像冻土底下钻出的芽。

方浩环视一圈,看见的不再是疲惫的躯壳,而是一个个压着包袱走路的人。他不劝人伟大,也不喊口号,只说:“可以慢,别停下。想歇,就歇一会儿,但我们不散。”

天边山脊被夕阳染成橘红,像烧了一半的符纸。

他站起来,拍掉衣上尘土:“咱们没规定非得一口气登顶。今天能走十里,就不逼自己走十一里。但明天,还得迈腿。”

楚轻狂也起身,抽出长剑,往地上一插,剑身没入岩石三寸,稳如界碑:“谁要是哪天真不想走了,提前说一声,我替你殿后。”

这次没人愣住,全笑了。有人笑出眼泪,有人笑着骂了句脏话。

一个阵修主动检查旁边人的符袋:“你这引雷符放反了,回头炸自己。”

“滚,昨天你还把传送阵坐标标成澡堂子。”

篝火重新燃起,有人整理行囊,有人默写路线图,还有人掏出小刀,在木牌上刻字:“登天坡——比歪脖子岭顺耳。”

方浩站在原地,看这些人忙活,像看一片被风吹过又挺直的草。他知道,累还在,怕也没走干净,但脚下的路,总算又被踩实了。

楚轻狂坐回火堆旁,擦着剑,嘴角挂着点少见的松快。

风再起时,带着灰烬和笑声,卷向远方未踏的山口。

方浩摸了摸怀里的《宇宙者日记》,封皮温热,像揣着一颗不肯凉透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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