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斑还悬在半尺高处,山形轮廓没动,金边涟漪却比刚才多缩了半息——陆小舟膝盖一抬,陶盆就稳稳搁在青苔石台上,盆底三道浅痕正对光斑投下的影子。
方浩左手小指还悬着,离激励植种子埋下的位置半寸,指尖汗意未干,袖口锈痕温温的,像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旧铜片。
“梦激篇第三段,晨露得接第一缕光。”陆小舟低头翻书,纸页哗啦一声,他拇指按住“赤壤七粒”那行字,抬头问,“楚师兄,阳气够不够?”
楚轻狂没答,只并指在盆沿虚划三下。清光落处,陶盆边缘浮起三粒米大的光点,不晃,不散,像三颗刚剥壳的糯米丸子。
新生文明代表b圆盘倒扣,蓝光漫过盆面时,灰雾从石缝里钻出来,贴着砖面爬了两寸,又猛地一缩,蜷成豆粒大小,在盆沿打了个转,被蓝光推着滚进墙角裂缝,再没动静。
种子破土了。
不是顶开表土那种硬拱,是悄没声儿地冒头,嫩芽卷着,叶尖泛白,活像刚睡醒揉眼睛的小孩。
可才舒展两分,叶脉上就爬出蛛网状褐纹,整株苗子往下一塌,蔫头耷脑。
“倦怠侵蚀。”方浩说,指尖没动,锈痕却亮了一线,青气浮起三寸,覆住陶盆。
陆小舟立刻掐破左耳垂,血珠挤出来,混着晨露滴进土里。他数得清楚:三滴露、七粒赤壤、一点血——《菜经三百卷》写明了,少一滴,苗不醒;多一滴,梦太烈。
楚轻狂剑指一挑,清光绕盆三圈,光丝细得能穿针眼,却把土里游动的灰气全逼到表层,聚成一粒芝麻大的黑点。
新生文明代表b圆盘微倾,蓝光凝成针尖粗细,刺入黑点中心。
嗤——
没声音,黑点却炸开一圈淡白气旋,散得比雾还快。
嫩芽抖了抖,舒展开来,叶尖沁出一点银光,不大,但照得人瞳孔一跳。
方浩小指缓缓收回,袖口锈痕温度回落,青气沉回鼎身。
陆小舟蹲得更低,手指抠进陶盆边沿青苔里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“它认人。”他说,“我爹种韭菜,头年不割,第二年才旺。这苗子也得养熟。”
楚轻狂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把剑鞘往地上一顿。清光顺着石缝游走,十步之内,青砖缝隙里的霜纹震波全平了,连砖面浮尘都落得更匀。
新生文明代表b圆盘调频,蓝光变柔,像水一样漫过众人脚背。
有人吸了口气,肩膀松了;有人抬手抹额角,发现汗珠比刚才少;还有人往前挪了半步,靴尖离激励植银光边界只差一寸。
陆小舟掐断一根须根,揉碎撒向石廊两侧壁隙。楚轻狂剑指轻点,清光裹着粉末浮空,化作细雨飘落。新生文明代表b蓝光同步升频,雨滴落地即蒸腾为淡金色薄雾,拂过众人面颊。
前排一个归元宗弟子抬手擦脸,擦完愣住:“咦?我肩伤不酸了。”
旁边玄天宗药园使笑出声:“你去年摔断的肋骨,现在能扛三袋灵谷。”
没人接话,但脚步声齐了。不是踩点,是自然合拍——落步轻,转身利,连咳嗽都压着嗓子,像怕惊了什么。
方浩左手小指又抬了起来,悬于激励植正上方半寸,和刚才一模一样。
锈痕温了,青铜鼎本体在腕下嗡了一声,极轻,像锅盖被热气顶开的响动。
穹顶裂隙垂下灰雾,这次更密,像一挂断了线的珠帘,直冲银光边界而来。
楚轻狂剑鞘点地,清光逆冲而上,撞碎雾帘中段。新生文明代表b圆盘翻转,蓝光凝成三枚符印,嵌进激励植三片主叶脉交汇处。陆小舟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纯血雾。
雾气遇银光即燃,火苗细如发丝,沿叶脉游走三息。
银光暴涨一倍,稳如磐石,光晕扩至十五步,边缘泛起极淡虹彩。
方浩小指悬停未落。
陆小舟跪坐捧盆,指尖沾泥,唇角微扬,《菜经三百卷》摊开至“梦激篇”,纸页静止未翻。
楚轻狂收剑入鞘,肩头微汗,目视前方石廊幽深之处。
新生文明代表b圆盘平托胸前,蓝光敛尽,盘面映出四人身影,身形未移。
银光边缘,虹彩微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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