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指尖终于碰到了那枚悬在半空的青符。
符印碎成三道流光,一道没入青铜鼎底,鼎身一震,空中浮现出一幅星图,蓝幽幽的光点连成一条蜿蜒路线,终点正是典籍所载之地。他转身就走,脚步没停,靴子踩在密室地砖上发出闷响,像敲在旧锅盖上的勺子。
陆小舟已经蹲在银白方舟的舷梯口,怀里抱着三株翡翠白菜幼苗,叶子嫩得能掐出水来。剑齿虎伏在一旁,爪子一下下轻叩金属地面,声音低沉,像是在打节拍。
“走了。”方浩踏上舷梯,顺手把鼎往肩上一扛,动作熟稔得像挑着菜筐赶集。
舱门闭合,方舟无声升空。密室顶部裂开一道缝隙,银光一闪,整艘船便冲出了九洲星域护盾层,直奔星海深处。
陆小舟趴在观景窗前,脸贴着玻璃,呼出的气在冷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。“宗主,咱们这船……真能撑到六日半后?”
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”方浩站在主控台前,头也不回,手指在晶碑上划拉两下,调出航行参数,“再说了,你那白菜苗都带上了,说明事态不严重。”
“可那是用来固土防崩的!”陆小舟急了,“万一路上震荡太大,根系断了,到了地方种不出灵壤菌丝,咋办?”
“那就拿你当肥料。”剑齿虎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,尾巴甩了甩,“反正你身上那股菜味儿,闻着就像刚翻过的地。”
陆小舟瞪眼: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说——”剑齿虎耳朵一抖,突然抬头,“有东西锁定了我们。”
警讯灯亮起,红光刷满舱壁。十七艘蚀骨鲨首舰从星尘中浮现,呈环形包抄而来,舰首幽光吞吐,直指方舟动力核心。
方浩眼皮都没眨,闭眼默念:“签到。”
掌心微热,睁眼时已多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弹,表面刻着扭曲海螺纹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像是塞了块烧糊的煤球。
“海盗驱散弹?”陆小舟探头看了一眼,“这玩意儿……靠谱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方浩抬手就扔,“但贵。”
弹体离手即化作流光,撞入敌阵中心轰然爆开。无声无焰,唯有一圈灰白涟漪荡开,如风吹过水面。十七艘战舰引擎同步熄火,舵轮失灵,船员抱头哀嚎,有人甚至哭喊着要回家种田。
三息之内,全数调转航向,仓皇遁入星尘,跑得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利索。
“好家伙。”陆小舟张大嘴,“这是把他们的‘想抢钱’念头给抽了吧?”
“差不多。”方浩拍拍手,“毕竟谁还没点执念呢,一炸就散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一艘战舰猛然自爆,残骸碎片裹挟冲击波扫中方舟左翼。护盾过载崩解,外甲撕裂三道口子,灵能回路滋滋作响,舱内灯光忽明忽暗。
“哎哟喂!”陆小舟一个趔趄,赶紧把白菜苗往怀里搂紧,顺手从根部抠下一把混沌土,搓成泥丸就往裂缝里塞。土遇灵能即生黏性,裂缝暂时封住,还冒着细泡,像刚发酵的面团。
剑齿虎低吼一声,咬住断裂的导管,妖力灌入,硬生生把残余能量绕行至维生系统。它爪子压着管线,耳朵抖了抖:“下次能不能别坐这种漏风的破船?”
“这不是穷嘛。”方浩单手按在主控晶碑上,青铜鼎虚影浮现于碑面,鼎口朝天,吸尽舱内逸散灵压,再缓缓吐出一道温润青光,抚过受损区域。裂口不再扩大,但也没愈合,只是被一层淡淡青光罩住,像贴了张临时创可贴。
“能撑六个时辰。”他说。
“够用。”剑齿虎松口,导管滑落,“只要别再冒出个宇宙城管来查票。”
陆小舟扒着舷窗往外看,一颗泛着淡青雾霭的星球正缓缓放大,大气层边缘已可见螺旋状云带,像谁拿勺子搅了碗浓汤。
“到了?”他问。
“快了。”方浩站在主控台前,指尖还沾着混沌土灰,目光投向舷窗外渐近的青雾星球。
剑齿虎卧在左翼破损处,爪下压着临时接驳的灵能导管,耳尖微动。
陆小舟脸上沾着土灰,怀中紧抱三株翡翠白菜幼苗,鼻尖几乎贴上玻璃。
方舟正穿入目标星球电离层,外壳微微发烫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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