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脚底刚传来那声轻颤,像老木门轴转动时的闷响,整条石阶的金光就“唰”地往里一缩,仿佛被谁猛地抽走了灯芯。他左掌顺势按上青铜鼎耳,鼎身微温,不烫也不凉,跟平时差不多——系统还在线,没掉链子。
三道弩槽从两侧壁缝弹出,快得只留下残影,七十二支寒铁锥破空而来,划出刺耳尖啸。最前一支离方浩眉心不过半寸时,楚轻狂袖口一抖,剑气先于剑身而出,织成一张银网,“叮叮当当”一阵乱响,前排二十七支尽数绞碎,断锥如雨洒落。剩下的擦着他俩衣角飞过,钉进后方岩壁,嗡鸣不止,震得浮灰簌簌往下掉。
“这地方挺懂待客之道。”楚轻狂收回袖子,掸了掸袍角,“见面礼送暗器,比我们归元宗发请帖实在。”
方浩没接话,蹲下身抓了把阶面碎屑,指尖捻开。碎渣里混着点暗红粉末,气味极淡,但一嗅就知道不是好东西——腐血掺了陈年铁锈,像是几十年没人动过的机关油泥。他刚抬头,剑齿虎颈后黑毛已经炸起,低吼一声,猛然扑向左侧一块凸起岩砖,利爪扒开青苔,露出底下一道暗红纹路。
楚轻狂眼神一凝,剑尖轻点那处。纹路瞬间熄灭,右侧三丈外原本微微晃动的台阶立刻稳住,否则再走两步就得踩空塌陷。
“它在记我们的动静。”方浩站起身,拍了拍手,“呼吸、心跳、灵力流转……全被录下来了,下一步怕是要按节拍下菜碟。”
话音未落,头顶穹顶裂开一圈缝隙,数百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暴雨般落下。楚轻狂剑未出鞘,人已跃起,剑气化作螺旋屏障,将三人罩在中央。针雨撞上屏障,发出“沙沙”声,像炒豆子似的。
紧接着地面开始轻微起伏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行。剑齿虎鼻翼急张,忽然衔住方浩衣角往后猛拽。两人踉跄退开,原地石板轰然塌陷,露出深不见底的坑洞,边缘布满锯齿状倒钩。
“毒雾来了!”楚轻狂突然喊。
一团墨绿色烟雾从坑底喷涌而出,贴地蔓延,速度快得惊人。方浩在烟雾漫过脚背前默念“签到”,青铜鼎耳微震,掌心凝出一枚巴掌大的铜盘。盘面无字,九枚凹槽随着陷阱节奏明灭闪烁,像是有人在背后敲打节拍。
“三击必有一隙。”方浩盯着铜盘,“飞针、地陷、毒雾,轮着来,中间有喘息的空档。”
他抬手指令:“第七次停顿,你锁节点;第十一、十六次间隙,咱们冲。”
楚轻狂点头,剑气蓄势待发。剑齿虎伏低身子,尾巴绷直,随时准备带人突进。
下一波机关启动:飞针再临,楚轻狂剑气横扫,精准截断第七波脉冲;地陷触发,三人踏着间隙跃过塌陷区;毒雾喷发时,剑齿虎猛吸一口气,憋着冲过最后一段甬道。
终于冲出通道尽头,眼前豁然开阔。一座高逾三十丈的玄铁巨门矗立前方,厚不知几许,表面光滑如镜,没把手也没缝隙,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。
方浩走上前,右手缓缓抬起。指尖距门面三寸时停住。
门不动,无声,也不亮。
就像一块立起来的天外陨铁,冷冰冰地堵死了所有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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