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右手指尖还悬在星轨盘上方三寸,没落,也没收。
那点悬着的劲儿还没松,整艘方舟就猛地一斜——不是晃,是被硬生生拽着往左甩。舱壁灵纹“嗡”地一亮,又暗,再亮,像被掐住脖子喘不上气。星轨盘边缘浮起三道裂痕状光丝,滋滋冒蓝火。
他掌心顺势按下去,不重,却稳。灵力顺着指尖灌入盘底阵眼,星辉微颤,硬是把偏移的航向钉回原位半寸。
“虎来!”
声刚出口,侧廊灵纹墙“咔”一声裂开细缝,剑齿虎从里头撞出来,皮毛炸开一圈金芒,四爪“咚咚咚咚”钉进甲板,每一下都震得地面灵纹泛起涟漪。它脊背绷成一张满弓,尾巴横扫一圈,扫过之处空气发沉,连飘在空中的几粒尘灰都停了。
甲板上散落的铜尺、罗盘、半截断符笔,全被这股沉劲托住,悬在半空不动。两个刚扶住导管支架的杂役弟子,脚下一实,竟站稳了。
貔貅在右舷角落打了个滚,肚皮朝天,胃袋鼓得像只青皮葫芦。它尾巴尖一翘,腹下“噗”地喷出一道青碧灵液,黏稠带光,直扑船壳外壁灵纹。
灵液一沾,护盾银光暴涨,亮得刺眼。可那光只撑了七息——第八息未到,灵液“嗤”一声蒸干,护盾反黯,幽蓝电弧从三处缝隙里钻进来,“噼啪”两下,烧焦了导管外壳。
方浩左手拇指抹过青铜鼎耳,动作快得像掸灰。
心里默念:“签到。”
鼎身一震,比上次轻,比上次急。一缕青灰雾气从鼎口窜出,不飘,直射,撞上残存的灵液蒸气。雾气裹着那点青气打了个旋,拉长、凝实、淬冷,眨眼化作一枚三寸银针,通体素白,针尖微旋,无声没入主桅顶端阵眼。
船身一正。
颠簸没停,但乱流绕开了。方舟像被一只大手拨了下,滑进风暴眼边缘一道螺旋轨迹里,船体平稳得能端碗喝汤。
可那轨迹擦着风眼走,高频能量刮过船壳,像拿砂纸来回磨。主控舱右侧三台监测仪屏幕“啪啪啪”全黑,能源导管迸出刺目火花,导管外皮熔出三道焦痕,滋滋冒烟。
方浩右手始终没离星轨盘。此刻指尖终于落下,不点坐标,只引一道温润星辉,顺着导管裂口缓缓渗进去,火光一滞,烟气渐弱。
他抬眼扫过黑屏仪阵,目光停在最左一台。
屏幕碎了,蛛网状裂痕里映出他半张脸,下巴绷着,眼神没动。身后,剑齿虎仍四爪钉地,脊背未松;貔貅已蜷在角落,前爪搭在胃袋上,呼气匀长,毛色略哑,没伤。
方浩喉结动了一下。
说:“到了。”
话音落,他左手垂下,指尖擦过鼎身,青铜鼎微温,映着窗外翻涌的幽蓝乱流,静静垂在腰侧。
导管裂口处,星辉未散,还在缓缓流动。
最左那台黑屏仪,碎裂的玻璃上,映着方浩半张脸,和他身后剑齿虎绷紧的后腿肌腱轮廓。
导管焦痕边缘,一滴银色星辉正沿着裂口缓缓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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