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余人站在宗门主峰前的广场上,星焰未熄,灰烬还浮在风里。方浩掌心托着青铜鼎,指尖沾了点夜露,在鼎沿抹了半圈。他没说话,只把鼎轻轻一旋。
一道星辉自鼎口溢出,细如游丝,却笔直向前,落在半空百丈处的一片银光上。
银光轻颤,像被谁掀开了一角幕布,一艘通体泛银的巨舟缓缓显现。船身修长,线条流畅,像是用整块夜空雕出来的。它不声不响地悬在云海之上,尾部隐在薄雾中,前端微微下压,仿佛随时准备启程。
“哟,这回签到抽了个大家伙。”方浩嘀咕一句,顺手拍了拍鼎,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”
新生文明代表c第一个动身,脚尖一点地面,身形如羽飘起,稳稳落在舱门前的浮台上。他抬手触壁,银甲与船体轻碰,发出一声极细微的“叮”,随即整道舱门无声滑开,露出内里淡金色的通道。
楚轻狂紧随其后,剑鞘往地上一点,人已掠出。落地时剑尖轻挑,蹭了下舱壁,嗡鸣一声,像是在试音。他咧嘴一笑:“听着挺稳,不像要散架。”
墨鸦最后一个上,脚步不急不缓。他在门口站定,闭眼三息,手指在门框边缘划过三道浅痕,像是在摸脉搏。片刻后睁眼,点头,迈步而入。
方浩最后一个登船。他进去前回头看了眼山门,九曜碑还在发光,火塘边那截炭条断成两截,躺在青砖缝里。他没多看,转身踏入。
舱门合拢,无音无息。
方舟缓缓上升,脱离云层。脚下玄天宗越来越小,最终缩成一块发亮的玉印,嵌在群山之间。
就在这时,护盾启动。
一层琉璃色的能量膜自船体外延展开,由前至后,如水波般覆盖全舰。一切正常,直到左舷第三观测窗附近——一道暗金裂纹悄无声息地浮现,细如发丝,蜿蜒三寸即止。窗外星空微微扭曲,像是透过热浪看东西。
没人出声。
方浩右手仍托着鼎,左手却已按在控制台中央的星轨盘上。那盘子是他从演武台拆下来的旧物,七道古纹刻得歪歪扭扭,像小孩画的圈。他指腹摩挲着第三道纹路,眉头微动。
“频率不对。”他低声说,“跳了半拍。”
话音未落,心中默念:“签到。”
鼎身微震,一股熟悉的感应传来。他伸手虚抓,半空中凝出一物——形如残缺齿轮,表面蚀刻星轨,拿在手里凉飕飕的,像个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零件。
“星轨修补仪?”他翻来一看,“名字还挺唬人,长得倒像废料回收站捡的。”
他二话不说,把那半枚齿轮塞进星轨盘的缺口。咔哒一声,严丝合缝。
裂纹边缘金光一闪,随即消失不见。
可护盾没恢复原状,反而泛起密密麻麻的银纹,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能量膜,还在缓缓流动。
“升级了?”楚轻狂从后头探头,“还是快炸了?”
墨鸦没答话,指尖悬在空中,闭目感知。三息后,他睁开眼,看向方浩:“频率乱了,得校准。你有节奏吗?”
“有啊。”方浩把青铜鼎倒扣在星轨盘上,鼎底朝天,“听好了。”
他低喝一声:“三、二、一!”
鼎身共振,发出三记短促嗡鸣,节奏分明,跟敲锅盖似的。
墨鸦指尖落下,以指为针,在银纹最密集处连点七下。每点一次,一道银纹便向鼎底汇聚。第七下落毕,鼎内星辉暴涨,银纹骤然收缩,护盾颜色由琉璃转为深空墨色,表面浮现金砂般的细光,缓缓流转。
“行了。”墨鸦收回手,指尖还残留一丝微光。
方舟继续前行,尾部引擎稳定喷射蓝焰,划破虚空。舷窗外,星河奔涌,如万千银鱼逆流而上。
方浩站在主控舱中央,左手扶鼎,右手轻按星轨盘。新生文明代表c立于右前方,目光平视前方。楚轻狂倚剑靠墙,剑鞘斜抵地面,眉梢微扬。墨鸦静坐左后侧,双目闭合,气息绵长。
舱内安静,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响。
方浩抬头看了眼前方深空,嘴唇微动,似要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鼎底突然一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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