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宗门广场高台,青铜鼎托在掌心,风吹得衣角往左飘了半尺。他没去扶,只把鼎底轻轻一磕地面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鸣荡开,像是谁在空屋子里敲了口钟,连远处主峰檐角的冷光都跟着颤了半瞬。
三百多人齐刷刷抬头,目光从九曜碑顺着灵焰阵一路扫到星穹。新生文明代表c站了出来,身形修长,披着一层泛银的轻甲,说话时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刻进空气里,清清楚楚:“三阶跃迁航线已拟定:第一段探边缘星域,坐标x-749至Y-302;第二段穿越引力漩涡带,时限七日;最终目标,锁定高维通道入口。”
有人皱眉,有人搓手,还有个归附散修小声嘀咕:“这路线听着像送死。”
方浩听见了,没瞪也没笑,只把鼎往前一递:“那你说,咱们是原地等雷劈?还是蹲坑数蚂蚁?”
那人立马闭嘴,低头看鞋尖。
“功法已经验过了。”方浩转过身,手掌一扬,演武台那晚的七组银线数据直接浮现在半空,数字跳得飞快,“三叠验全过,误差不到千分之一。你要是还信不过自己的脑子,那就信信这鼎——它可比你靠谱。”
底下哄笑一声,紧绷的气氛松了半寸。
新生文明代表c继续道:“航行期间,每段航程设两名轮值指挥,确保多元文明共同决策。资源分配按贡献度结算,风险共担,成果共享。”
“我有个问题!”一个背着符匣的女弟子举手,“星图老闪,昨儿试了三次都没锁住坐标,怎么走?”
方浩点点头,蹲下身,用炭条在地上画了个圈,又在圈外点了三个点。“干扰源在这儿,这儿,还有这儿。”他顿了顿,鼎底再磕,“当!”
一圈波纹扩散出去,空中星图猛地一清,原本模糊的坐标线变得笔直清晰,连边缘的小行星带都显出了轮廓。
“就用这个频率压它。”他说,“每天一次,不多不少。省着点力气,别一上来就把家底抖干净。”
众人围上前,指指点点。有人提议主航线加防护结界,立刻被另一个来自南荒的阵修否了:“结界太耗灵力,不如设预警符链,发现异常直接拉响警报。”
“双轨预案。”方浩拍板,“主航线走稳,三条备用路径轮流检测。谁值班,谁负责叫停、转向、报备。敢偷懒的,罚去喂剑齿虎三个月。”
底下又是一阵笑。
新生文明代表c取出一块晶板,投出航行宪章全文。最后一行写着:“探索非为征服,而为共存。”
“签个名吧。”他说,“不是立军令状,是给后来人留句话——我们来过,我们同行。”
一支玉笔传开,三百多号人依次落印。有人按手印,有人画符,貔貅不知从哪儿冒出来,爪子蘸了墨就在边上摁了个圆滚滚的掌印,引得一片喝彩。
方浩最后签,笔尖悬在空白处,想了两息,写下八个字: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”
收笔时,他抬头看了眼夜空。星河如练,横贯天际。
“咱们修的是长生路,走的却是人间道。”他声音不高,全场却都静了下来,“这一趟,不是逃命,是回家——回那个我们还没见过的家。”
话音落,他抬手一点九曜碑。
轰!
十二座碑同时燃起灵焰,火光冲天,映得每个人脸上都跳动着金红光影。有人握紧了剑柄,有人摸了摸储物袋里的干粮,还有一个少年偷偷把写满心愿的纸条塞进了鼎脚缝隙。
方浩站在最前头,手中托鼎,面朝星空。
三百余人列队整齐,目视前方,无人说话,也无人退后。
风卷着灰烬从演武台方向吹来,落在青砖缝里那截炭条上,轻轻一碰,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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