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卷过焦土,药圃的痕迹彻底消失在星轨边缘。方浩把青铜鼎往肩上一扛,脚底一蹬,身形跃入空中。
队伍紧随其后,踏进宇宙星河交错的光网里。
起初还好,路径清晰,灵气流动有迹可循。可越往前走,天象越乱。原本笔直的星带开始扭曲,像被谁揉皱的纸,光路分叉、回环、甚至倒流。前头探路的弟子停下脚步,回头喊:“宗主,左边那条闪蓝光的,跟三刻前看到的一模一样!咱们是不是绕回来了?”
方浩落地,把鼎往地上一墩,仰头扫视四周。满天光带飘忽不定,有的发红,有的泛紫,还有一条扭成麻花状的绿光,在头顶转圈。
“这地方,比菜市场早高峰还挤。”他嘀咕。
楚轻狂站在他侧后方,手按剑柄,眉头拧着。他刚才试了三次灵觉感应,每次得出的方向都不一样。一次指向正北,一次往下,最后一次居然让他原地转圈——他怀疑是剑出了问题,还是自己昨晚烧烤吃多了。
“诸路皆似有迹,又似无踪……”他闭眼再探,仍是一团乱麻,“我亦惑矣。”
这话一出,队伍里有人小声接了句:“连楚师兄都拿不准,那咱是不是该歇会儿?”
“歇可以,别原地打转就行。”另一个弟子嘟囔,“我刚走过这条道,鞋底还沾着同款灰。”
方浩没吭声,蹲下身,把青铜鼎翻了个个儿,从底部抠出一块巴掌大的破布——那是他上次签到得来的“残缺星图”,表面坑坑洼洼,像被猫抓过。
他抖开星图,对准天空。图上纹路闪了两下,随即黯淡,灵气波动紊乱,指针似的光点乱跳,最后干脆不动了。
“废了。”他收起布,“看来这玩意儿只认干净星域,不伺候混沌区。”
楚轻狂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:“要不……试试剑灵?”
“你那剑不是挺神的?”方浩站起身拍灰,“总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吧?”
“它脾气比我大。”楚轻狂拔剑出鞘,剑身清亮如水,“但事到如今,也只能请它出来走两步了。”
他咬破指尖,血珠滴在剑脊上,顺着纹路滑落。剑身嗡鸣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“三载随我斩邪祟,七战未曾失锋芒——今惑于途,汝可识归路?”
话音落下,剑尖骤然迸发一道清冽剑光,冲天而起,在半空凝成一人形虚影。那灵体通体透明,眉目冷峻,双目如电,扫视八方。
队伍里几个弟子下意识后退半步。有人低声道:“这……这就是剑修养出的剑灵?看着比人还精神。”
剑灵不语,抬手一斩。
“嗤——”
虚空裂开,一段扭曲的紫光应声断裂,像被剪刀铰断的线头。其后,一条笔直的银色星河显露出来,光流平稳,方向明确,深处隐约有漩涡转动,似天然通道。
剑灵转头,先看向楚轻狂,又朝方浩轻轻点头,随后化作光点,回归剑中。
全场安静了一息。
“行啊你。”方浩咧嘴,“藏得够深,连剑都比你会演。”
楚轻狂收剑入鞘,淡淡道:“它不会错。它比我更记得来时的路。”
方浩把鼎重新扛上肩,迈步走向那条银色星河。
“那就别愣着了!”他头也不回地喊,“剑出无虚,路既已明,何须再疑?咱们从废墟里重建宗门,靠的不是天赐坦途,是敢走未知的胆子!”
队伍陆续跟上,脚步由迟疑转为坚定。星河之光洒在众人脸上,先前的阴霾一点点散去。
楚轻狂走在中列偏前,手始终搭在剑柄上,神情平静。
方浩走在最前,肩上的青铜鼎晃得叮当响。
银色光流在前方延伸,笔直如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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