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水在空中凝成血魔头像的刹那,方浩袖中青铜鼎猛地一震,像是饿了三天的狗看见肉骨头,直接从他小臂上“蹭”地弹起,鼎口张开,呼噜一声把整团血光吸了个干净。
那头像还咧着嘴,獠牙刚露一半,就被硬生生拽进鼎腹,连个嗝都没打上来。
鼎身滚烫,贴着方浩掌心发抖。他没敢松手,怕这祖宗一个激动炸了,把自己也炼成管理案例之一。
四周安静下来。刚才那一幕太快,连风都忘了吹。只有远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地,证明时间还没停。
方浩低头看鼎。原本古朴无华的表面,忽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,一条接一条,像是有人拿刻刀在上面连夜抄书。三千道细纹,每一道都在动,缓缓流转,映出文字、图表、阵法排布,甚至还有灵田灌溉路线图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喃喃,“三千个管理案例?”
话音未落,陆小舟从角落窜了出来,手里还抱着个破陶盆,里面一株蔫头耷脑的绿藤正抽搐着伸长根须,像闻到饭香的乞丐,直扑青铜鼎而去。
“别碰!”方浩下意识往后缩。
可那根须比他快,啪地缠上鼎足,尖端轻轻一扎,立马开始“喝”起来。那些纹路里的信息顺着根须往里灌,绿藤瞬间挺直腰板,叶子由黄转青,末梢还冒出点嫩芽。
“呃……我让它喝的。”陆小舟挠头,“它说有点饿。”
“它说?”方浩瞪眼。
“不是真说,是……感应。”陆小舟指了指自己太阳穴,“反正它想学种菜的事,尤其是怎么让土豆结出凤凰尾羽那种。”
方浩沉默两秒,把鼎往地上一放:“那你让它悠着点,别把系统撑坏了。”
话刚说完,貔貅打了个嗝,慢悠悠挪过来,趴下,肚皮一鼓,又是一口晶莹液体喷出,不偏不倚落在鼎沿。灵液渗入纹路,整个鼎身节奏一变,信息流转速度陡然加快。
方浩眯眼盯着进度——
第2987例:南荒火族熔岩轮值制
第2993例:云海商会三级审批流
第2996例:冰原牧民迁徙调度表
眼看就要收工,他刚松半口气,就见那灵液突然泛红,像滴进了血浆,咕嘟冒泡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抬手掐诀,准备切断供能。
晚了。
第2999例展开——本该是极境寒域的宗门轮值制度,结果画面一跳,变成一片血雾弥漫的祭坛,中央立着三具干尸,身上穿的正是玄天宗外门执事服。
灵液彻底变红,顺着纹路往下淌,像出汗似的。
方浩立刻封印鼎口,双手结印压住鼎盖,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。这玩意儿现在要是炸了,半个山门都得变成血傀儡培训班。
就在封印完成的瞬间,远处三道光柱冲天而起,紧接着同时一闪,泛出血芒。
新生文明三强,齐刷刷抬头望来。
其中一个正端着碗灵粥,勺子悬在半空;另一个刚掏出传讯符,指尖还沾着墨;第三人干脆一脚踩上了屋顶檐角,脖子仰得能看见鼻孔。
他们护体灵光里的血光闪了三下,灭了。
没人说话。
但都明白了:有东西,连上了。
方浩站在鼎前,手仍压在封印上,指节发白。陆小舟跪坐在旁,灵植根须还没拔出来,脸色有点发灰。貔貅已经睡着了,嘴角挂着灵液,打起了小呼噜。
风重新吹起来,卷着几片枯叶绕鼎打转。
鼎身余温未散,三千纹路静止在最后一刻,像一本合上的账簿,里面记满了不该知道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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