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站在官道正中,玄衣上一点喜色都不沾。他看着亭子,看着二皇子,最后看着李承玄。
院里让我带一句话。影子说,声音不大,满街都听得清,陈院长说——李家的孩子大婚,鉴查院不来道喜,来说理。
影子大人请讲。李承玄拱手。
丙申年十月初二。影子一字一字地说,城外三十里,李氏周氏殒命。同一天,京都城内有三拨人出了城,一拨是东宫的,一拨是二皇子府的,一拨——
他停了停。
一拨,没有旗号。这三拨人,都在同一个时辰里,去过同一个地方。那个地方,就是李氏周氏殒命之地。
满街的死寂。风卷着碎红纸,在地上打转。
李承泽在楼上,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,酒洒出来一滴。
影子。他缓缓地说,鉴查院今天,是替谁来的?
替律来的。影子说,案子压了十一年,卷宗上的血手印,今天该按下去了。
卷宗上有血手印?李承玄的心跳快了起来,院里已经验过了?
验了三年。影子说,验的结果,在这封火漆里。院长说,当着满街的人拆,比在朝堂上拆,稳当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封火漆信,双手捧着,走向亭子。
走到一半,屋顶上响了。
四具涂泥的弩,同时击发。四支弩箭,两支射影子,两支射李承玄。
夜枭的弩早就在弦上。两声弦响,半空里火星一撞——射向影子的两支箭被磕飞了。射向李承玄的两支,被伍媚儿的短刀挡落一支,另一支——
擦着李承玄的肩头,钉进了喜服的夹层里。
夹层里,是拆成六份的账册。
箭穿透了三份,钉在最底下那份上。那份账册上,正是丙申年十月初二那一行。
满街的人还没回过神,影子已经到了李承玄面前,火漆信塞进他手里。
影子说,我替你挡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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